第 7 章

7.

我叫謝挽寧。

北朝文帝謝光的次女，在我出生之前，夭折了一位姐姐，叫謝寧。

我活得好似一個影子，所有人喚“阿寧”時，看我的眼神，都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。挽寧，我討厭這個名字，也恨極了別人叫我“阿寧”。

八歲前，我未曾吃過糕點，只因著我那位未曾謀面的姐姐生前極愛吃，因此自姐姐死後父皇便下旨，宮裏不讓做這些，免得睹物思人。

宮裏沒什麽人待見我，大家都覺著是我克死了姐姐，是我害死了我父皇最喜歡的女兒。我那位姐姐，一定是個鐘靈毓秀且冰雪聰明的女孩吧，所有人都十分喜歡她，可卻不曾將絲毫愛意順延到我身上。

八歲那年，我在皇宮別苑玩兒，遇到了個姑娘，叫蕭愁。消愁的蕭愁。

她沒像旁人一樣叫我“阿寧”，而是喚我“阿挽”；還分給我一半桃花糕吃。那是我第一次曉得，天地間竟有這樣好吃的東西，天地間竟有這樣好的人；她見我吃得香，將另一半也遞給我。

後來，她日日都給我帶桃花糕，直到京都的桃花都謝了，她也沒再來過了。

我曾以為遇到那位姑娘是上天眷顧，亂糟糟的世間，陰森森的皇宮，我竟會遇到一個這般善良溫柔的女孩子。可上天未免太小氣了些，給我的眷顧只是個半吊子；還不如說，是給了我個用餘生來掛念的懲罰。

我時常想，若是終究要離開，為什麽要相遇呢？早點放手也許更好吧。

十九歲，我又遇到這個命題了。

蕭棄，我分明知道自己終究會離開你，去完成我作為北朝公主的使命。可是為什麽，我會這麽想抓住你呢？為什麽，我會這般奢望我們會有以後呢？若我是個尋常女子便好了。

下輩子，你我都做個尋常女子好不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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